“美杜莎?!你说凶手是美杜莎?!”夜翎大声问道,双眼紧紧直视着老板哭肿的双眼。

当铺老板还是用浸满泪水的袖子,将双眼的残泪抹掉。他终于振作起了一些精神,颤颤微微地转向床上的姑娘,坐了下去,摸着自己女儿的粉嫩的脸庞。

“当年的罗丽雅还小,只不过八九岁,她有些调皮。也不怪她,因为我和我的妻子到了快四十岁,才有了这个女儿。所以,我们将这个女儿当作宝贝一样宠爱着。”

“某天,这个孩子平时都和附近的小孩子一起玩耍,不知怎么了,某一天夜里,她看到和自己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在巷子里被王宫里的某个人给掳走了。”

“于是,她手里握着石头,趁我们不注意,走到王宫的拱门前,朝着里面大声骂着:里面的坏人,你们赶快把我的小伙伴放出来!”

“然后,她就将手里的几块石头向拱门里扔了进去……”

这时,当铺老板不说话了,再次哽咽了起来。床上的罗丽雅依然傻傻地笑着,像是在她的心里,想要用笑容安慰伤心的父亲。

夜翎往前走了一步,一摆身子,紧接着追问道:“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您快说啊!”

“后来,后来我的女儿就被王宫里的人带走了。我和妻子拿出全部积蓄,向王宫里的大臣打听。大臣们却拿了钱后再无音讯。某一天的夜里,我的女儿被王宫里面的守卫送了出来。”

“结果,结果就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呜呜呜……!”当铺老板再次用双手捂住脸低着头哭泣起来。

看着不住哭泣的一位六十岁的老人,再看看床上躺着的可爱姑娘,夜翎心中的怒火一时差一点发泄到拱门里面的守卫身上。但他还是忍了下来。

“我必须冷静,必须冷静,现在一个不小心就会毁了整个攻城的计划……”夜翎深深一闭眼,弯腰握住双拳,咬着牙硬是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当铺老板看到夜翎气难平静的极度愤怒,赶紧站起身来晃动着夜翎的身子,一边嘴里安抚道:“公子,你可不能冒然去拱门里找事啊,那可是找死啊!”

“谁都知道美杜莎是个十恶不赦的女魔头,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啊……听我这个老人一劝!”

“嗯……呵啊——!”

夜翎依旧闭着眼睛,但终于松开了屈紧的双臂,后退了一步,晃了晃身子才站稳。

自从他来到塔木城,已经看到了太多百姓的苦难了。随意鞭打百姓的士兵,随意脚踏街上的老乞丐,随意被吊死在城门上,随意被在广场焚烧的姑娘,随意被抓进去的年轻小伙……

“美杜莎,我夜翎今生不杀你,誓不为人!”夜翎心里发誓。

他再次低头,看着双手被捆绑在床上,已经是傻子的小姑娘,罗丽雅:“她那么漂亮,孩童时一定是一个勇敢的小女孩……”

随后,夜翎从内心极度的挣扎中恢复了平静,他握着当铺老板枯瘦的胳膊,轻声问道:“你们后来给罗丽雅治病,大夫都说了什么?”

“看过几个大夫,大夫都说是得了疯魔症。不过有一位姓柳的大夫,看完我女儿的病后,将我领进了他的院子里。他对我说,我女儿是被人施了某种术法,才得了疯魔症!”

当铺老板皱着眉头说完,呆呆地抬头看着夜翎的双眼。

夜翎眼睛转了转,心中想到:“柳大夫肯定就是柳虚前辈,全塔木城的百姓里,只有他一个懂得术法的大夫。”